当前位置:首页 > 传奇人物
红嫂故事:婆婆 你是星空中我最敬慕的一颗心灵
字体【 】  编辑日期:2018-8-6    编辑:青衫如故    阅读次数: 次    [ 关 闭 ]

千里大别山,绵延东淠河。在这片钟灵毓秀的红色的土地上,诞生了无数可歌可泣的革命英雄儿女,涌现出一幕幕催人奋进、荡气回肠的革命故事。大别山红嫂储德香坚贞不屈,勇救解放军伤病员王来虎的感人故事,至今让人动容感慨!2016年10月,影像大别山“寻找那颗星”栏目组有幸走访了王来虎爱人田夏景女士,聆听了这位耄耋老人讲述婆婆储德香在烽火岁月里鲜为人知、感人肺腑的红色故事。 


王来虎家属田夏景讲述婆婆储德香的红色故事
   我有两个好婆婆,家里的婆婆给了我爱人第一次生命,大别山的婆婆则给了我爱人第二次生命。最令我敬畏感恩的是大别山的婆婆,她叫储德香,爱人王来虎亲切称她为革命的亲妈妈,我则称她为“红色”好婆婆。
    1948年春,根据战略部署,中央军委指示刘邓率所主力部队转出大别山。霍山县民主政府的工作人员和武装部队,为了巩固新生民主政权,牵制、打击皖西敌军,来配合淮海战役,争取坚守大别山战略部署更大胜利,我爱人王来虎也随部队留在了大别山。当时的大别山皖西南山区,幽灵般地流窜着一支以孙家畈蔡子玉为首的土顽,此人无恶不作,明知穷途未路,却十分猖獗,身边纠集一群国民党散兵及当地土匪,经常抢劫群众土改分得的财产,穿山林钻山洞,搜捕、杀害我地方干部、游击队员和解放军伤病员。  
1948年霍山县委在堆谷山狮形老屋办公旧址,中房为储德香家。
    1949年3月15日,蔡匪探得情报,获悉中共霍山县委书记李坚,副书记牛永昌,委员张庆禄,蒲振华等人在堆谷山狮形老屋开会,于是便纠集东西溪、管驾渡、磨子潭等地顽匪百余人携带电台,窜入堆谷山地区搜查围剿霍山县委及解放军伤病员。县委获悉情报后,为减少不必要的损失,保存有生力量,伺机歼灭敌人,决定立即转移,我爱人王来虎因枪伤感染患病,经组织安排,留下住在胡家河堆谷山狮形老屋蔡世开家里疗养,还有一部分缴获的枪支弹药也藏在蔡家的阴沟里。蔡世开是武工队队长,他的母亲储德香和父亲蔡荣天一直把县民主政府的工作人员、解放军战士都看成是自己的亲人。储德香大娘高高的身材,浓眉大眼,待人亲和,勤劳纯朴,整日为大家烧水做饭,洗补衣服,忙个不停,就象自己的母亲一样,战士们都亲切地称呼她为“储妈妈”。15日深夜,储妈妈和丈夫蔡荣天将我爱人秘密转移到狮形老屋对面深山石洞里隐藏起来,便一再叮嘱我爱人,没有她们夫妇来接应千万不要出来。

红嫂储德香画像

储德香丈夫蔡荣天         
    3月16日晚,阴云密布,夜色昏暗。蔡子玉和警保大队长刘疯子带着一群匪徒,于深夜10时许围住了狮形老屋。刘疯子带着几个匪徒闯进了储德香的家,他装出一副伪善的面孔,企图想从储妈妈口中哄骗出我爱人王来虎和枪支弹药的下落。储妈妈不理那一套,报以轻蔑的目光且一声不吭,于是土匪们又凶狠地进行威胁,储妈妈仍是镇定地回答:“不知道!”刘疯子情急无奈,喝令匪徒把狮形老屋各家的人都赶出来,挨家挨户搜查。顷刻间,各家屋内倾箱倒柜,挖地捣墙之声交织在一起,闹得人畜不安,鸡犬不宁,折腾了半天,连个人影也没搜到。
六十年代王来虎的生活照
       刘疯子凶相毕露,喝令匪徒把储妈妈带到屋里,他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拎着黑漆棍,逼问枪藏在何处。她愤怒地回答:“你们不是搜过了吗?”又追问“王来虎藏在哪里?”储妈妈理直气壮的回答:“他长的有腿,走也不跟我讲,我怎么晓得?”刘疯子什么也没问出来,一时恼羞成怒,举起黑漆棍就打,储妈妈机敏地将身子一偏,黑漆棍打在地上断成两截,刘疯子的手震得生疼。他暴跳起来,命令匪徒把她捆起来。储妈妈满腔愤恨,两臂一甩,竟把先来的两个匪徒甩倒在地。接着匪徒蜂涌而上将储妈妈捆了起来,她拼力挣扎,狠狠吐了刘疯子一脸唾沫。刘疯子一面用手擦脸上的唾沫,一面咆哮:“吊起来!吊起来!”兽性大发的匪徒遵照刘疯子的命令,把储妈妈的双臂反绑起来,脸朝下捆绑在石磨架上,背上压上石磨,头上卡上水瓢,连磨架一起吊在屋粱上,下面烧起用牛尿浸泡过的黄草纸和稻草进行烟熏。沉重的石磨压得她脊骨疼痛难忍,喘不过气来,刺鼻的尿烟味熏得她双眼流泪,鼻孔出血,见这招不行,刘疯子又生恶计,他命令手下将军用电台手摇发电机铜丝线凶狠地插进储妈妈的乳房里,一边叫手下疯狂地摇发电机,储妈妈被电流电击得几次昏迷,被土匪泼凉水醒来后,仍咬紧牙关一个字也没说。

当年储德香藏在阴沟里装有枪支弹药的木箱
    敌人虽能折磨伤害着储妈妈肉体,却摧不垮她坚强的对敌斗争意志,她愤怒地痛斥匪徒们:“你们末日就快到了!”面对这位坚贞不屈的老大娘,刘疯子黔驴技穷,疯狂地喝令匪徒们用铁丝扭成的鞭子狠命地抽打。鞭子一下就是一条血痕,储妈妈被打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始终没有吐露一字。最后,她被折磨得气息奄奄,刘疯子才叫匪徒把她放下来,可还歹毒地拧着她的耳朵问:“你怎么不说话,没有耳性吗?”一边丧心病狂地命令把她耳朵割掉。匪徒洪友益拿来菜刀,竟把储妈妈的耳朵活生生割掉一只。敌人的凶残,不但不能使她屈服,反而使她内心更加痛恨敌人。储妈妈忍着剧烈的疼痛,咬紧牙关,将生死置之度外。刘疯子见储妈妈仍不作声,又命匪徒把她的鼻子也割掉,鲜血顺着土匪的屠刀喷溅而出,她毫无畏惧,将流在嘴边的鲜血奋力吐在刘匪脸上,刘疯子残忍地用驳壳枪枪托砸向她头部,储妈妈被打得当场昏死过去……
     午夜时分,歹毒的刘疯子恶狠狠地叫土匪们将奄奄一息的储妈妈拖到屋后的树林里,绑在一棵树上,准备晚上喂野狼。正在这时,“叭叭”响了两枪,两个捆绑储妈妈的匪徒应声倒地,另一个匪兵见势不妙,拔腿窜出树林,连滚带爬跑来向刘疯子报告说,“解放军主力部队打过来了!”匪徒们一听,吓得魂不附体,一窝蜂似地涌出了狮形老屋。这时,枪声更加密集起来,又有几个土匪中弹倒地,刘疯子见他的喽罗们乱成一团,也慌了手脚,只顾逃命,连他打人的凶具铁丝鞭也来不及拿了。原来是西线区干队接到了当地群众冒死送来的口信,刘建明等带领县大队和武工队员将储妈妈从虎口里救了出来。
    枪声赶跑了匪徒,储妈妈这位坚强的革命老人,忍受了肉体的最大痛苦,以深厚的阶级情谊保住了我爱人王来虎的生命,也保住了县大队的枪支弹药。
    敌人逃跑后,储德香在丈夫的搀扶下,带领战士们将我爱人从山洞里接了出来,交给了前来接应的部队。我爱人王来虎面对储德香伤残的肢体,不禁泪如雨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忘情地喊道:“储妈妈,我的好妈妈!”从此,我爱人王来虎把储德香当成自己亲娘看待,我也称她:“红色”好婆婆。”

王来虎在会上讲述储妈妈的故事
王来虎在大别山
    每年我爱人过生日,他总是亲自从商店里买些婆婆最喜欢吃的芝麻酥和红糖等礼品,叫我带去山里看望她老人家。解放后,霍山县委办公场所由堆谷山狮形老屋迁至霍山县城,人民群众的生活条件逐渐好了起来。1955年,我爱人王来虎担任中共霍山县委副书记,在城里有了稳定的住房,家里的生活条件也有了改善,我爱人特意派人去堆谷山把婆婆接到城里来,一来和自已一起生活方便照应,也可让老俩口享享福,以敬孝道。可婆婆夫妇俩人都劳动惯了,怎么也不愿离开山窝窝,住了几天后,便回到山里的家,仍然喂她的猪,种她的田。我和爱人没有办法,只好逢年过节带着孩子们回山里同婆婆一家欢度佳节。1966年,文化大革命运动开始后,我的爱人受到了冲击,被扣上了“走资派”的帽子,白天学习“改造思想”,晚上还要挨批斗,天天提心吊胆,家里的孩子没人照顾,婆婆得知情况后,老俩口毅然从堆谷山走到磨子潭,然后坐车到霍山县城把我的两个女儿接到山里照应着,我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好在我爱人的事被交到部队的军管会审查,经查实没有问题,不久便恢复了工作。


储德香、蔡荣天生前出席省、市、县会议的代表证
    孩子们在大别山里生活的可好啦,山里的乡亲们特别纯朴热情,今天住你家,明天到我家吃饭,哪家有好吃的都争着邀请孩子们去吃,婆婆老俩口更是比对待亲孙女还亲。孩子们在山里住了两个月,回来的时候,婆婆还给两个孩子每人缝了件新衣服,原来,婆婆一家人省吃俭用,把我们平常接济给她的粮票、布票、钱和猪油都舍不得用,对待孩子们老俩口做的很大方……
1971年我爱人从霍山调任六安县担任县委副书记、革委会主任后,每年春天和秋季,都要安排我去山里把婆婆老俩口接到六安家里住上一两个月,老人来时总是带上我爱人最喜欢吃的橡子粉和红薯片,还亲自做给我爱人吃,我爱人视力不好,婆婆做橡子粉汤给我爱人喝,说是清火明目,对眼睛有好处。做饭时,婆婆总是在锅里蒸点红薯片,偶尔也做点玉米粑粑,常常对我爱人说,“做官要多为百姓着想,不能忘记过去吃过的苦,做人要行得正,不能看不起穷苦人”。后来婆婆的这句话成为励志我们一家人为人处世的标杆。爱人上班后,我在家陪婆婆,她还教我缝衣服、纳鞋底等针线活,有时候还和我们讲她到省城开会,因不识字,交流发言时讲不好话,急得满脸通红,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和一些山里面有趣的笑话故事,说起开心的往事,婆婆神彩飞扬,脸上洋溢着幸福,那神情好似天真的顽童,让你跟着高兴,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真是其乐融融,倍感幸福。每一次离别,我们婆媳俩总是泪眼汪汪,反复说好下次再见的时间才依依不舍分开。

储德香生前出席市、县会议的代表证

储妈妈脍炙人口的红色故事至今在当地流传
    婆婆于1983年走完了她的人生历程。我爱人得知婆婆去世的噩耗,立刻通知当地政府:一定要等他到来后才能将婆婆的遗体入棺,原来我爱人要亲自给婆婆整理遗容。我们驱车200多里,急匆匆赶往胡家河堆谷山,在车里,我爱人哭成了泪人。到了蔡家门口车子还没停稳,我爱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向灵堂奔去。只见我爱人卷起裤脚,裸露双膝跪在婆婆遗体前,双手搂住婆婆的头,脸紧紧贴着婆婆的脸颊,嚎啕大哭,一遍又一遍呼喊着“娘”,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动得流下了眼泪。我走过去拉起爱人,只见他脱去了上内衣,轻轻地覆盖在婆婆的遗体上,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在乡亲们的劝说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灵堂。这次我们在山里住了三天,待婆婆丧事办完后,我和爱人才回到六安的家。革命的妈妈,我的“红色”好婆婆虽然走了,可她的音容笑貌常常浮现在我的眼前,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灿烂永恒,让我敬慕,永远活在我们全家人的心中!祝愿天堂里的婆婆、公公和睦幸福、善心永恒!
   (  文图:塞北听风   根据采访王来虎家属田夏景口述整理,史料参阅《霍山革命故事——宁死不屈的储妈妈》)

王来虎的爱人田夏景和孩子们在一起,安享晚年。

    分享到: